2026-08-22 09:31 来源:云南日报
走进官渡古镇宏伟的大门,穿过喧嚣的街巷,循着咿咿呀呀的唱腔,一座古色古香的院落便藏在这里。门联上写着:“千秋雅调遥相接,一曲乡音最可听。”这里便是古渡梨园,即官渡滇剧花灯传习馆。
在昆明文庙,洪小柱还要抽时间去指导几位弟子。云南日报记者 黄兴能 摄
传习馆的当家人,叫陶柱琼,艺名洪小柱。2018年,她成为五华区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滇剧代表性传承人;2021年,又被认定为昆明市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滇剧代表性传承人。
当记者问她是花灯什么级别的传承人时,她笑着摇头,从小学习的是滇剧和花灯,但传承人只能申报一个项目。但是,她演了一辈子“花夹戏”,即花灯夹杂滇剧的混合表演。她直言,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智慧,因为一部分人喜欢滇剧,另一部分人喜欢花灯,要满足两拨人的喜好,所以便有了这种混合表演模式。老一辈艺人用这样的方式,让两束光照亮同一方戏台。
周一到周五中午12时,洪小柱会准时从城里赶到官渡滇剧花灯传习馆内进行化妆,为表演做准备。云南日报记者 黄兴能 摄
官渡滇剧花灯传习馆于2011年4月26日授牌,是云南首家滇剧花灯传习馆。十余年来,百余位戏曲名家、票友爱好者在此相聚,复排古戏、收徒传艺、公益惠民从未停歇:累计举办公益演出3000余场,服务受众超60万人次;抢救留存300余部濒临失传的传统滇剧;馆内常备600余种可上演剧目,多部作品斩获国家级、省级文艺大奖。每周五天固定开锣,午后戏台准时唱响。
官渡滇剧花灯传习馆每周五天固定开锣表演。云南日报记者 黄兴能 摄
看似红红火火,但这戏台的日子并不好过。观众少、收费低,传习馆很多时候都入不敷出。据洪小柱透露,传习馆每天保底支出400元,门票7元一张,十余年未变,演员一天的报酬就20元,还要承担扫地、搬道具等劳动。她直言,来这里的人,都是为了那份情怀、那份热爱、那份梦想。“只要台下还有一位观众,我们就要认认真真地演完。”这是她的执念,也是她的信仰——哪怕只剩一丝微光,也要把它照到该去的地方。
一名17岁的女弟子,早早来到官渡滇剧花灯传习馆学习化妆、唱腔等基本功。云南日报记者 黄兴能 摄
除了经费短缺,戏曲传承人才断层的问题也需要关注。传统戏曲学习周期长、薪资待遇低、谋生压力大,老一辈艺人逐渐老去,年轻学徒不少迫于生计转行,古老的滇剧、花灯,面临“后继乏人”的窘境。光,眼看就要暗下去了。
洪小柱没有坐等。2016年,她拜入滇剧名家冯咏梅门下,潜心钻研“竹派”声腔,让表演技艺突飞猛进。她一边提升自我,一边主动求新求变,传习馆里,他们靠妆造、服装以及优良服务吸引年轻人拍照打卡;传习馆外,他们积极与政府部门合作,让滇剧、花灯等传统戏曲走进社区、校园,把光的种子种进更多人心中。
官渡滇剧花灯传习馆里,洪小柱(右一)作为馆长必定要亲自登台表演。云南日报记者 黄兴能 摄
种下的光,正在发芽。采访当日,来自内蒙古的袁女士坐在妆镜前表示,自己今年大四,在网上刷到滇剧妆造,特别喜欢,便说服父母专程飞来昆明拍照。化完妆后,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,洪小柱问道:“怎么了,给是不满意?”袁女士说:“不是,是太美了。”跨越千里奔赴传习馆的年轻人,一句赞叹,便是对传统戏曲最好的回响。据介绍,传习馆里还有一名17岁的女弟子。这些年轻人,是洪小柱眼里的光。
采访最后,正好碰见官渡区文化和旅游局副局长董晏杉带着企业家过来,她表示,希望用社会力量让滇剧、花灯火起来,实现自我造血,让云南本土戏曲走出古镇街巷,被更多人看见、喜爱。
暮色四合,古渡梨园的锣鼓早已歇了,但戏还在洪小柱的心里唱着。几十年如一日,洪小柱守护的,不仅是一方戏台,更是一束束传统戏曲的光。
云南日报记者 龙敏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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